近日,微生物代谢全国重点实验室、生命科学技术学院赵一雷团队在国际期刊《ACS Catalysis》上发表了题为“An Alternative Superoxide-Mediated Pathway for Flavin-Dependent Oxidative Dechlorination in HcbA1”的研究论文。该工作以六氯苯天然氧化降解酶HcbA1为研究对象,揭示了黄素依赖性单加氧酶中一种由超氧负离子介导的氧活化新途径。上海交通大学博士生籍顺佳为论文第一作者,赵一雷教授为论文通讯作者,本室为第一通讯单位。
催化机制:一条被忽视的超氧负离子直攻途径
黄素依赖性单加氧酶(Flavin-dependent monooxygenases, FPMOs)通常借助黄素辅因子活化分子氧(O₂),经由黄素-C4a-过氧化物(FlC4aOO(H))或黄素-N5-过氧化物(FlN5OO(H))中间体介导底物氧化。周宁一教授团队于2020年解析了六氯苯降解酶HcbA1的晶体结构(Appl. Environ. Microbiol.),研究团队在此基础上通过进一步的计算分析发现,其FMN异咯嗪环两侧呈现显著的结构不对称性,致使黄素辅因子两侧的氧气可及性存在明显差异。据此,团队构建了与O₂结合于FMN si-face相适配的预反应构型,并结合多尺度计算方法系统评估了超氧化物直接参与底物转化的替代反应途径。结果表明,还原态黄素产生的超氧负离子有可能在共价黄素过氧化物中间体形成之前,直接参与六氯苯(HCB)的转化;量子化学计算从反应能量与电子结构层面支持了该途径的内在化学可行性。
进一步的QM/MM计算揭示了HcbA1酶微环境对这一催化循环的精细调控。在脱氯阶段,FMNH⁻与H79、R311形成的局部电场有利于稳定芳香亲核取代过渡态,R311、H79与D315构成的氢键网络协同稳定离去氯离子,活性中心的疏水环境则进一步强化了残基对阴离子中间体的静电稳定作用;在随后的羟基自由基回弹阶段,HcbA1的疏水腔室通过“笼效应”限制羟基自由基的扩散与随机碰撞,引导其定向加成至FMN的N5位点,形成类“熵陷阱”的效应。

图1. HcbA1中超氧自由基的形成及直接进攻六氯苯
研究团队还通过分子动力学模拟与前线分子轨道分析,对比了超氧负离子模型与黄素过氧化物模型在关键脱氯步骤中的预反应构型。结果显示,自由基直接进攻模型具有更优的构象灵活性,既能有效规避活性位点的空间位阻,又为R311、H79稳定过渡态提供了有利空间构型,与HcbA1活性位点微环境高度适配。微生物代谢全国重点实验室贾煊杰在FMN羟基自由基氧化实验中成功捕捉到黄素-N5-氧化物质谱特征峰,为上述机制提供了关键实验佐证。
总结与展望
该研究通过多尺度计算阐明了一条由超氧负离子直接介导的HcbA1催化氧化脱氯途径,并从反应化学与蛋白质微环境两个层面论证了其可行性。研究结果进一步凸显了活性位点结构与微环境在调控氧活化途径选择中的关键作用,为深入理解黄素蛋白催化机制的多样性提供了新的理论依据,也为后续实验研究提出了可检验的机制假说。
文章链接 https://doi.org/10.1021/acscatal.6c07219